契阔死生君莫问,行云流水一孤僧

——致曼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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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第一眼,看到了“曼殊”二字,便再也移不开眼,再迈不动脚。似是冥冥中的缘分,于万千名字中我唯独钟情这一个。曼殊曼殊,读来若我爱的“如是”一般,唇齿生香,曼妙多姿。

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唯美的名字――苏蔓殊,像极了古风里走出来的才子,面如冠玉,清高绝俗,潇洒俊逸。然而他却是佛祖座前一情僧,染着红尘入空门,一生为情所困。李叔同是在世间大彻大悟,了却情爱而皈依佛门。苏曼殊却是因为从小饱尝人间心酸、世态炎凉,而在12岁就遁入空门。

世人的看法,历史的看法,任何所谓真相,我向来不愿相信不愿多想。许是世上多虚以委蛇之人,我私心里钦慕古今真性情者。“曼”者,美也;“殊”者,与世异也。曼殊亦僧亦俗,加之有所谓“倭人”血统,幼而丧母,似注定了终不容于世,然依我愚见,世之人也众,如曼殊真性情者少之又少。

对于苏曼殊来说,未尝及人世间的种种情爱而是因为生活所迫的皈依,并不是一种入世之后的顿悟。人世是火坑,佛门是净地,是他逃难的躲避所,是为他遮风挡雨的屋檐。然而毕竟是红尘中人,未看破如何真正放下?

我闻有人叹曼殊可悲可悯,然而叹曼殊之人理应自叹。曼殊一生,寥寥三十余载,孤苦伶仃,却若烟花之绚烂。我从未敢想曼殊以高寿流连人间,而后年华老去离世。曼殊孤苦,我不愿他再受尘世之苦,此其一;曼殊美而高才,我不愿见他有不美之态,此其二也。一个燥动不安却又茫茫然不知何往的灵魂,和羸弱疲惫四处流连无有定所但又众情缚缠的身躯,即是曼殊。这是我所见中最凄美迷离哀婉动人的一生,一如他所爱的李商隐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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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以樱花比曼殊,其实也无有不妥,他自己亦有诗云:“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然而我始终认为桃花更适合这个满身诗意的持钵踏遍海角天涯之孤僧。不记得是谁说过,桃花,原本是很寂寞的花。这亦是以桃花喻曼殊之由也,只为情开,唯因情伤,不是艳烈欲燃,却是,清冷忧伤到骨子里。所谓“繁花如梦缀浮生”,说的大概便是曼殊了罢。一朝飞雨落花,从此飘零碾做尘土,似是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

并不是所有的才子都是出身书香门第,苏曼殊的一生就是一部苦难的成长史。身世如浮萍一样飘零,被抛弃的命运使他终生四处寻觅,却从来没有归属感。他三次出家,一身袈裟走天下,未曾将自己困在某个寺院的小天地,没有温暖的港湾,没有精神的慰籍,何处能够使他漂泊无涯的灵魂得到安息?

曼殊曼殊,轻吟你的名,仿若你就在眼前:瘦裹一袭袈裟,斜挎取一只褡裢,腋下一把油纸伞。可惜,是你孤峭的背影,我看不真切。只见你步履蹒跚,踽踽孤行,行向孤山,行向这尘世之外的空山。你名曰“情僧”,一生为情所苦,并无多余风流韵事,不过是,深情罢了,自古情深缘浅,情深难寿。你意欲勘破红尘,却在红尘愈陷愈深,你走不出的红尘,是你太过深情。

“色即是空,空即使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他无缘悟透,终究做不到不惹尘埃,他向往爱情,也许是因为爱情是他所有情感中唯一的温暖,却又惧怕爱情。于情爱,他一触就爱,一爱就逃,渴望真爱,却又逃避激情。

据说,你的孤坟,在孤山,与小小的墓相对。我想,有生之年,必要拜谒一次,方能一偿夙愿。你终生寂寞,最终归宿还是寂寞,除了寂寞,你无处皈依。寂寞是你永远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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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僧,却为情拼却一生,你是俗世芸芸众生之一,却遗世独立,在万丈红尘中辗转流离,却未曾真正寻到过你那一方净土。竹杖芒鞋,衲衣持钵,你想皈依何处?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每一段感情情到浓时,他仓皇而逃,它只在精神上爱的如痴如醉,从未碰及人世间真正的情爱,虽未看透,却一日入佛门,终生佛在心中。多情却似无情,他爱过许多女子,从未与任何人相守。他的情,他的痴,他的嗔,都凝聚在一首首清新脱俗的情诗中。

西泠桥畔,西湖烟雨,苏小相伴,你,可还是寂寞如昔?(短文学网 www.duanwenxue.com)

还卿一钵无情泪,恨不相逢未剃时。曼殊于红尘中修行,游走于青楼红粉,却守身如玉,是人世间最无情的诗人,最荒诞的僧侣。他曾爱过许多青楼女子,在纵欲中禁欲,锁住他情爱之心的并不是一袭袈裟,而是他自己。对情的真诚,对佛的虔诚,终究不负如来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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